养父

养父

听见屈云灭的问题,高淘之立刻就把脑袋转过去,用眼神瞪着他。

然而东方不亮西方亮,这边刚消停了,他的身后,陈氏那满是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:“公事老身管不得,可这家事,老身一人便能做主!”

高淘之:“”

您就别跟着添乱了!

糊涂状态的陈氏已经够让人头疼了,没想到清醒状态下的她杀伤力更大,高淘之整个人都凌乱了,好在这时候萧融等人已经找了过来。

门是开着的,萧融直接迈步进来,他还疑惑的问:“什么事要我祖母做主?“

如果进来的只有萧融一人,或许还好一些,可是萧佚、两个侍女、甚至连同他目前只见过一面的宋铄都跟着走了进来,高淘之的魂差点吓飞了。

陈氏说这话不一定是那个意思,可外人听了,就一定会往那个方面去想。

这可是史上唯一一个男人比女人更加看重名声的年代,名声臭了就投湖的男人一大把呢,虽说萧融不至于这么脆弱,但是没人愿意沾上这类的流言蜚语。

高淘之一个饿虎扑食,以绝对不符合他年纪的灵敏度扑到陈氏身边,但还不等他拦住陈氏说话,陈氏一看见萧融的脸,就心疼的抱住萧融,开始嚎啕大哭:“融儿——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你让祖母怎么活啊!“

萧融没有立刻回应陈氏,而是先生气的看向宋铄。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www.hebart.net 古书小说网

宋铄缩了缩脖子,他自知理亏,也不敢替自己解释。

萧融安抚了几句老太太,不过没什么效果,还是萧佚走上前来,跟她提起了早就逝去的家人,这才把她的注意力转移走,忘性大是个好事,不管多让她后怕的事情都没法长久的储存在她脑袋里,所以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,然后跟着萧佚出去了。

宋铄也不敢久留,既然已经找到了萧老夫人,他也不想继续待在这碍萧融的眼,等他也走了,屋子里就剩下萧融、屈云灭、还有高淘之了。

萧融目送他人离开,然后扭头问他俩:“做什么主?“

高涧之:“”

他还以为萧融已经忘了。

那话高渝之可说不出口,但屈云灭这个混小子可以,他甚至是一脸云淡风轻的说了那句话:“萧老夫人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,你们萧家拿不出值钱的物件,便由她做主,把你抵给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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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淘之听着这话,算是对屈云灭服气了,难怪阿融总是斥责你,这都是你自找的。

高淘之以为萧融会发火,本来也是,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调侃,可是萧融不仅没发火,他还笑了一声,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了:“大王,我祖母就是再糊涂也说不出这种话来,她到底说的什么?”

屈云灭张口,这回高淘之可不让他讲述了,他直接抢过话头:“阿融莫气,萧老夫人神志不清,连你是男是女都忘记了,她说的是把你归给大王,她可能以为你是个女郎呢。”

萧融听了,他看向一旁的屈云灭,屈云灭好整以暇的望着他,似乎正等着他会露出难堪的神情来。

萧融沉默片刻,又笑了一声:“女郎男郎的,也没有什么区别。依我如今的身份,我不是早就归了大王了吗?”

日日夜夜都为了同一个大傻蛋殚精竭虑,哪家女郎能有他这么命苦啊。

屈云灭定定的看了他一秒,突然,他抚掌大笑起来,仿佛萧融说到了他的心坎里:“英雄所见略同,本王同萧先生想到一处去了。”

萧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面上却是微微勾了勾唇,他起身朝这两人道别:“那我便先回去了,丞相,晚间我去拜访您,对于如何使用这笔银钱,咱们还需再多多商议一番。”

屈云灭问:“可需本王到场?”

萧融—边往外走,一边朝他摆手:“不必,今晚只有我和丞相,其他人都不在。”

—听这话屈云灭就懂了,立刻就放松的坐了回去。

旁人会介意他不参与定策,所以有旁人参加的时候,他也要参加,但萧融和高淘之都是他最信任的人,也是最了解他的人,他们不在乎他来不来,他也不在乎他们会定出什么结果,所以没必要过去。

三言两语之间,屈云灭今晚就空出来了,有伤不能喝酒,也不能去校场放松筋骨,屈云灭便琢磨着今晚他还能干什么,而他没有发现,高淘之还坐在这个房间里,而且一脸诡异的看着他好久了

嗯。

几日不见,阿融和大王好像亲密了许多。

还是说之前他俩就这样,只不过他直到现在才发现?

罢了这两人亲密起来是好事啊,这样一来,他也就不用总是提心吊胆着,怕某天一起来,阿融就被屈云灭气走了。

萧融回到住处之后,才把萧佚叫过来问那几个侍女的事,高淘之一口气给陈氏买了四个侍女,两个贴身,两个负责杂活,这个数量连一般的小富人家都比不上,不过萧佚已经很满意了。

镇北王府比较特殊,这里忙碌的小厮全都是从镇北军抽出来的将士,侍女多了也怪麻烦的,这四人是高泡之再三挑选的结果,他的要求就两个,手脚麻利、老实没心眼。

谁让整个王府里住的全都是光棍呢.….最漂亮的萧融就不必提了,每回上街回头率都是百分百,要不是他喜欢带着大王出去,这王府里的香囊手帕早就放不下了。

萧融是太漂亮,以至于到了物极必反的地步,春心萌动的女子们会偷偷朝他扔手帕,却不会真的同他有什么交流,毕竟人们敢于追求美人,却没几个敢追求绝世美人的。

但除了萧融以外,这里还住着虞家两兄弟,偶尔过来的张别知、偶尔出门的佛子,以及刚刚加入进来的宋铄。

要是新来的侍女不老实,高淘之都不敢想象那是多么精彩的画面。

哦,还有一个大王,但大王不算在内,从大王过完十六岁的生日,身高一下子猛蹿到八尺以后,高淘之就再也没见过敢垂涎大王美色的女子了,以前好歹还有女人愿意和他说话,虽说是求他救自己一命吧但至少也算是异性间的交流啊,再看现在,除了布特乌族的女人不怕他,几乎再也没有一个女人敢直视他的眼睛了。

其实大多数男人也不敢,他们跟屈云灭交流也是尽量的避免眼神对视,只是高淘之没特意的观察而已。

……

萧融听着萧佚重复高淘之的担忧,听得他一头黑线。

高淘之没事跟萧佚说这些干什么,他们家萧佚还是个小少年,还在努力学习、努力拼搏的阶段呢。

况且有必要这么严防死守么,侍女又不是间谍,只要是清白的好人家,若真和谁看对眼了,那许给那个人也没什么问题啊。

当然,最主要的原因是,镇北军里面的光棍确实太多了,虽说他们平均年龄也低,可那是以现代眼光来看,要是以古代眼光看的话,他们一个个全都是大龄剩男。

成家的男人更稳重,也更不容易暗戳戳的搞事,就像张别知那样的,他现在这么任性的造作,不就是因为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,永远都是别人给他擦屁股、而他不需要担心别人的安危。

等他成家立业了,看他还敢不敢到处作死。

不过说是这么说,现在的张别知还是傻得可以,让他成婚就等于推一个姑娘进火坑,算了,还是过两年再说吧。

张别知可以先放一放,但虞绍燮和虞绍承、还有宋铄,就可以提上日程了,尤其是宋铄,给他许配一个镇北军媳妇,以他历史上那个伉俪情深、所有后代都出自他那正妻的好名声,应当就等于被绑死在陈留了。

萧融点了点自己的下巴,对着空气微微一笑。

萧佚:””

大哥想什么呢,看起来怪吓人的。

高淘之听着萧融的问题,愣了好半天才回答他:“额大王的亲眷?“

他有些为难的说道:“阿融有所不知,当年屈岳——哦,我是说屈大将军离开辽东郡的时候,家中亲眷本就是死的死、逃的逃,他当年是联合了附近村子里的青壮一同出逃,与他有亲缘关系的本就没几人,到了如今,似乎也只有屈瑾—人还算是大王的亲属了。“

萧融从没听过屈瑾这个人,屈云灭也没提起过,他疑惑的问:“那这位屈瑾是大王的?“

高淘之:“他们是族兄弟,四代之前—母同胞。”

萧融:””

这么远。

别看这么远,等屈云灭称帝了,这位就是硕果仅存的皇亲国戚,以后高低也得给他封个王啊,谁让就剩他一个人了呢。

萧融又问:“屈瑾年岁几何?“

高淘之:“二十有二,他如今正在雁门关,屈瑾也继承了屈家人的勇武,身手同样了得,他在王新用之下做左都尉,领着三万兵马。”

萧融若有所思。

王新用手里面一共才八万人,是镇北军F4里领兵最少的将军,左都尉有实权,跟副将不同,不管主将喜欢不喜欢,他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了主将,看来屈云灭还挺信任这位本家的,所以才会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。

想了一会儿,萧融又摇摇头,军中的事不归他管,想这些也没什么用,他只知道自己做媒的愿望泡汤了,屈家一个女娃娃都找不出来了。

见萧融面露失望,打听之下得知他的真实目的,高淘之立刻哭笑不得起来:“阿融自己尚未成婚,怎么就做起别人的媒来了,依老夫看,阿融应当先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才是。”

面对催婚,萧融无师自通了应对的办法,他随口道:“先让大王定下来再说。”

高淘之:””

你以为我不想吗?

可也要屈云灭这么想才行啊,一年年的耽误下来,屈云灭都从少将军变成了镇北王,以前还只是娶个将军夫人而已,如今却要用王后的标准来挑选。

屈云灭不喜世家女,不喜暴发户,这两条就已经卡掉了十分之九的可选择之人,再看他剩下的要求,不喜美貌之人,不喜娇弱之人,不喜傲慢之人、不喜倔强之人、不喜圆滑之人

高淘之都怀疑他其实是暗示自己,他不喜人。

这也是老调重弹了,一想到这个高淘之就想叹气,但是在叹气之前,他突然看向了自己对面的萧融,看着看着,他就纳罕起来:“阿融是如何做到和大王相处如此从容且融洽的,明明按照大王的喜好,阿融你———“

说到这,他卡了一下,因为萧融正眯着眼看他。

高淘之:“阿融你正是和大王的喜好完全一致,所以你们二人从不吵架、从不红脸,真真是—对圣主贤臣啊!”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
萧融:“”

原来丞相你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
他哼了一声,拿过一旁的剪刀,把烧完的蜡烛引线剪掉一截,烛火被他扒拉了一下,火焰瞬间就跳跃起来,明明灭灭的,很是晃眼。

“丞相不必哄我,我知道在大王眼里,我是他很讨厌的那一类人,刚来到雁门郡的时候,大王那气势汹汹走进来的模样,一看就是为了取我性命而来,若不是我急中生智,丞相与我可没有相识的机会。”

萧融鲜少会在高淘之面前抱怨屈云灭,如今他这么做了,高淘之却听得忍不住想笑: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大王因着过去的一些经历,的确是对士人与体弱之人有着一些偏见,可正因为这个,他如今对待阿融的态度才更加难能可贵了啊,说明大王并非是欣赏阿融的表面,他更欣赏你的内心。阿融,老夫是不是从未谢过你,能来到镇北军之中,能来到大王身边,且不嫌弃他刚愎自用的一面。于大王而言,单纯的属下不足以让他做到这个地步,大王这人说蛮横也蛮横,说单纯也单纯,他将我当做他的长辈,将原百福当成他的兄弟,而你、阿融,他是将你当成他的挚友了啊。”

萧融拿着剪刀,烛火映着他的侧脸,他的眼神不太安分、总是动来动去,一会儿看看高淘之,一会儿又看看烛芯,片刻之后,他才小声的说:“我也…将他当成我的朋友。”

中间他停顿了几秒,高淘之不知道他是在犹豫、还是在思考怎么迎合自己,垂下眼,高淘之无声的笑了笑。

年轻人啊,就是有活力,还能去思考要如何定位另一个人的存在,等到了他这个岁数,什么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,合则聚、不合则分,接下来活过的每一日都像是头顶吹过的风,有甚好,没有便没有了,风不在意,没被风吹过的人也不在意。

或许屈云灭会特别在乎萧融的答案,如果他听到萧融说了这么一句话,今晚上怕是要郁闷的睡不着觉了,没办法,他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强硬、实际上还挺敏感的孩子,但坐在这里的人是高淘之,作为养育了屈云灭的人,近乎就是屈云灭养父的人,听到萧融这样对待他养大的孩子,他其实根本没什么感觉。

因为人的态度是会变的,就像他当初刚到镇北军的时候,他都快烦死这个地方了,要不是因为无处可去,他才不愿意留在镇北军当中呢,结果又如何?结果他一留二十多年,既当爹又当娘,还要充当李修衡和镇北军中间的和事佬,他的整个人生,所有有价值的东西,全都留在镇北军里了。

这样的日子不能说不好,大约就是.…….甜中带苦吧,好在萧融比他幸运许多,过去那二十多年,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打过来的,可是萧融不必再过这样的日子,自己会帮他,虞绍燮会帮他,佛子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,而大王大王会与他一路同行,哪怕他不愿意走了、想要后退了,大王也会紧紧抓着他的手,坚决又霸道的推着他前进,直到人生的终点。

高淘之:””

这些话不是屈云灭告诉他的,只是他通过对屈云灭的了解,自然而然的这样判断的。

但这想法—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,不知怎么,高淘之突然愣了一下。

他下意识的看向萧融,而萧融已经开始讲述他那花钱计划了,他越说眼里的精光越多,到最后,他笑着问高询之:“丞相,你觉得如何?“

高淘之呆愣的看着他,然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:“很好,就按阿融的想法办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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